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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布制面具制作技艺 绽放在高原的艺术表情

2019年01月11日 来源: 拉萨晚报 作者: 姜艳 分享:

“拉萨布制面具制作技艺”的代表性传承人西洛。图片来源:西藏日报

  面具,藏语称之为“巴”。在西藏,不管是宗教仪式、传统戏剧还是民间歌舞,都少不了“巴”。由于西藏独特的人文环境、民俗风情及宗教信仰,使得西藏面具艺术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和独特的表现形式,是藏民族在悠久的历史长河中产生的特殊的文化产物。在美丽的雪域高原上,缤纷多彩、形式多样的面具沉淀了深厚的文化精髓,它们既吸收了西藏藏传佛教中神秘的宗教艺术元素,又饱含了西藏各族人民的智慧与汗水。它们游走于西藏的各类宗教、文艺戏曲表演中,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在拉萨,我们经常能看到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面具,布制面具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为保护和传承布制面具制作技艺,2013年该技艺被列入西藏自治区第四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

  源远流长的传统文化

  为感受布制面具的独特魅力,了解其精湛的制作工艺,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拉萨布制面具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西洛的带领下,记者来到了位于达孜县的民间传统手工制作合作社。走进合作社的展列室,里面的“风景”别具民族特色,一个个样式精美、形态各异的面具整齐有序地点缀在墙面上。鲜艳的色彩,别致的造型,这些面具有着各自不同的用途。

  据西洛介绍,西藏面具艺术历史悠久,由于地域的差异及用途的不同,西藏面具呈现出多姿多彩、形式各异的特点,西藏的面具从内容上大致可分为宗教面具和民间面具两大类。

  宗教面具从形式上分为羌姆面具和悬挂面具。羌姆面具主要指西藏各个寺院的跳神面具,一般在寺庙的重大宗教祭祀和节庆活动中使用。悬挂面具主要是指悬挂密宗神殿墙上或梁柱上的供奉面具,有各类护法神、明王、明妃、地方神及其侍从、随奴等。羌姆面具和悬挂面具多为立体或半立体,一般是用纸或布脱胎制作,也有部分木制、铜制、铁制面具。

  民间面具涉及的范围很广,在藏戏、传统歌舞及说唱中都会用到。民间面具以藏戏面具最具代表性,公元8世纪开始,在不断吸收早期祭祀图腾面具、民间表演艺术面具、宗教跳神面具以及供奉悬挂面具等基础上,出现了早期藏戏面具,到15—17世纪形成丰姿多彩的藏戏面具体系。藏戏面具有平板软塑面具、半立体软塑面具、立体硬塑面具、动物精灵面具四种类型,藏戏面具讲究娱乐性,制作随意自然,造型夸张、装饰美观、绘制精巧、色彩绚丽,不同造型、质地、色彩的面具能形象地表现不同的人物角色和性格特征。民间面具的另一大类即歌舞和说唱面具,在很多传统歌舞如卓舞、牦牛舞中,均用到了制作精美的民间面具。

  与宗教面具相比,西藏民间面具长期植根于乡村牧区的生活世界中,集中地体现了西藏独特的地域性和原生性,其制作技艺和表现形式稚拙而粗犷,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西藏民间文化气息。

  西洛的面具制作之路

  西藏面具种类繁多,制作方法各异。据西洛介绍,西藏的面具有金质面具、皮质面具、木质面具、纸质面具、泥质面具、贴布脱胎面具等,其中布制面具制作技艺在西藏是最具有历史性和实用性的面具制作方法之一,其完全按照传统手工制作,是一门历史悠久的民族传统技艺。

  “小的时候,看着爷爷做传统布塑面具,每天耳濡目染,我便喜欢上了这门技艺。”西洛说,那个时候,他一直跟随爷爷学习泥塑佛像和面具制作等民族传统技艺,后来又跟随土旦曲扎艺人学习了8年的布塑面具传统技艺,出师后开始自立门户,自己制作布制面具的同时也在培养徒弟作为接班人。他说,学习布制面具制作技艺除了有悟性外,还需要极大的毅力和耐心,因为面具制作不能随心所欲,要按传统规格制作。一个面具需要表达什么样的脸部表情,没有对它深入的熟悉和理解是没法做出生动的面具来的。

  闲聊间,记者跟随西洛走出了展列室,准备到制作面具的地方去看看。

  这是一间面积不大的家庭作坊,屋外,明媚的阳光下,整齐有序地晾晒着一些还未制作好的 面具;屋内,几个年轻的小伙正专注地干着手中的活,或塑形,或上色,即便我们在周围不停走动,他们仍心无旁骛地制作着手中的面具。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群愿意学习传统技艺的年轻人,这项传统文化才能长盛不衰。

  据西洛介绍,目前有8个年轻学员在这里学习布制面具制作技艺,一般要学习三四年才能出师。来自达孜县的旦增扎西虽然只有22岁,却已在这里学习了8年,如今他已能娴熟地制作各种布制面具。问及他为什么会学习这门技艺时,旦增扎西说:“西洛老师一直告诉我布制面具制作技艺是一门古老且具有浓郁民族特色的技艺,是我国文化艺术宝库中璀璨夺目的遗产之一。对我来说,学会这门技艺收获颇多,一方面可以掌握一项独特的技艺,另一方面也有助于将传统文化发扬光大,因此我一直在坚持认真努力地学习,以制作更多更好的面具出来,让我们制作的面具出现在更多场所,让更多人了解西藏面具的独特魅力。”他还说道,虽然每天要坐在房间里工作七八个小时,但一点也没觉得累,因为他喜欢这项技艺,在制作面具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了真正的乐趣所在。

  复杂工序早就精美面具

  “布制面具制作技艺方法有些繁琐,做一个面具大概需要十多天的时间,要先用红泥做模子,晾干后用棉布和藏纸粘贴,再晾干后取出泥胎,然后绘制颜色,最后晾干完成。”在西洛的悉心介绍和学徒们的示范下,记者详细了解了这一传统技艺的复杂工序。

  布制面具的制作材料主要有黏性较好的红色泥土、棉布、藏纸、藏香、矿植物颜料及一些藏药材等。

  布制面具的制作方法为:首先需要塑形,即用红泥将需要制作面具的大概轮廓塑造出来。泥胎模并非实心,而是半空心。称半空心,是指其面部凸出或凹陷部分里面均为实心,而面部以外的后脑部分里面则为空心。

  空心部分需用由一块布包裹的树叶渣,或是牛羊毛放在里面作衬垫。衬垫支好后,再在其周围一边放胎泥一边捏合,直至大概轮廓完全捏好。

  然后将泥胎模放在太阳下面晾晒,待其干透后,在泥质胎模上用加胶糨糊层层贴棉布成型。贴棉布时,必须小块小块地贴,棉布需贴五六层方可,而用到的糨糊也是专门制作的,里面加了牛胶和一些藏药材,这样才能防虫防腐。将布贴好后,也需进行晾晒。当贴布面具白坯阴干至一定程度后,需要将里面的泥胎模去除。去除的时候,一般用铁质的小锤轻轻拍打胎模,使胎模破碎,胎模破碎后,大部分泥土自然脱落。脱模后的面具白坯还需作进一步的晾晒。完全晾干后,用藏香颜料和泥将面具的细节部位如眼、鼻、耳、口五官部位塑造出来。

  细节部位塑造好后还需晾晒,完全干透后便可上色了。布制面具着色彩绘与绘制“唐卡”、壁画所使用的颜料相同,均是柔和、纯净的天然矿植物颜料,使用矿植物颜料上色是因为这些颜料色泽纯正,色彩艳丽,而且非常环保,没有异味,不会对环境造成污染;另外,它的最大特点是耐久性,经过多年保存仍不褪色,就像刚刚画出来的一样鲜艳。

  上色晾干后,一个个表情丰富的布制面具便诞生了。

  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

  西洛说,一直以来他们一直坚持以传统的制作工艺及流程制作布制面具,就连面具的造型形象和比例也严格按照传统的度量规范来制作,以确保面具的质量。在这里,面具制作艺人凭着传统的制作技艺,赋予了布制面具以生命活力,形象地表现了各类人物的喜、怒、哀、乐、表情丰富,性格鲜明,令人叹为观止。

  尽管制作面具已有多年,但西洛对面具的热情仍不减当年,“现在会做这些传统工艺的人越来越少了,如果我们再不坚持做下去的话,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就要失传了。”在孜孜不倦地制作布制面具的同时,西洛一直在坚持培养布制面具的接班人。“只要喜欢这门技艺并且肯踏实学习的,都可以到这里来学习布制面具制作技艺,我会毫无保留地将技艺教给每个孩子。”凭着对布艺面具的坚守,通过多年的经营,西洛的布制面具生产规模如今已是拉萨最大的了,同时他还在八廓街开了一家手工艺品店,出售布制面具及一些传统手工艺品。如今,在西洛和徒弟们的努力下,布制面具制作技艺在一个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面具上传承了下来,在藏戏表演、传统歌舞及一些民间活动中,布制面具的出现不仅为各种活动增添了神秘活泼的气氛,同时也是这种传统工艺在岁月的长河中生生不息的印证。

  “民族手工艺是无价瑰宝,如果因为我们的疏忽,使这些传统工艺消失,那将是人类文明的一大损失,也是不可弥补的遗憾。”西洛说,他希望通过他们的努力,不断地将布制面具制作技艺发扬光大,让这一民族优秀文化遗产不断传承下去。

  从家庭作坊出来,启程回拉萨时,西洛将记者带到了一座即将竣工的藏式小院前,说达孜县有关部门非常重视民族手工业发展,在有关部门的支持下,他们修了这座藏式小院,用做布制面具的制作基地和展厅。“以后,制作面具的环境变好了,我们更应好好地发扬光大这门独特技艺,让其永久地传承下去,让传统文化焕发美丽光芒。”说到此处,西洛的脸上满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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