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和“甲江”：西藏民间仪式音乐活化石

图为传承人索朗班丹（左二）老人给村民口传“甲江”唱词。

图为男士们手拿酒器唱“甲江”。

图为金珠村女士在唱“顶鲁”。

“百”和“甲江”艺术源自藏文化的摇篮——西藏山南市琼结县的加麻乡金珠村（意译为“解放”）。该村平均海拔4200米，全村总耕地面积为946.6亩，下辖3个自然村、152户人家。

据悉，源自金珠村的“百”和“甲江”是一种古老的传统民间仪式音乐。如今，它们留存于流传地民间习俗的节庆活动中。在当地，人们通过“百”和“甲江”的说唱形式，祈祷人畜平安、五谷丰登、吉祥平安。

图为金珠村“百”和“甲江”主要传承人在琼结青瓦达孜山下合影留念。

今年6月，又一年“文化和自然遗产日”到来，一种流传于琼结县加麻乡金珠村、被当地老百姓称为“百”和“甲江”的古老民间仪式音乐首次亮相琼结县文化局主办的“琼结县2019年非物质文化遗产展演活动”，令在场观众大饱眼福。

演出中，来自琼结县金珠村的“百”和“甲江”传承人索朗班丹老人手拿酒器，以说唱形式祈祷人畜平安、五谷丰登、吉祥平安。

索朗班丹老人说唱的正是流传于琼结县加麻乡金珠村的“百”和“甲江”艺术。

“百”和“甲江”艺术源自藏文化的摇篮——西藏山南市琼结县的加麻乡金珠村（意译为“解放”）。该村平均海拔4200米，全村总耕地面积为946.6亩，下辖3个自然村、152户人家。

据悉，源自金珠村的“百”和“甲江”是一种古老的传统民间仪式音乐。如今，它们留存于流传地民间习俗的节庆活动中。在当地，人们通过“百”和“甲江”的说唱形式，祈祷人畜平安、五谷丰登、吉祥平安。

作为一种口耳相传的民间活态文化艺术形式，“百”和“甲江”历史久远，在民间的口耳相传中承袭流传。当地人认为，它们是从远古的格萨尔时代流传而来。

传说，“百”和“甲江”仪式是格萨尔王为天下和平出征赴敌前，一场“英雄壮胆”仪式，即以统率士兵说唱“百”和“甲江”的形式，祈求神灵护佑英雄胜利，从而祈求战士所向披靡。显然，以此手段操练布阵，壮大军威，生动逼真地表现英雄格萨尔王如何率军征伐的场面。

随着时光流逝，“百”和“甲江”等民间仪式音乐存见于今天金珠村的各种民俗文化及节庆活动中，主要在“若康啦索”（注：若康为金珠村一组的别名；“啦索”，即一种祭祀神灵以祈祷丰收的仪式。在当地，还有一处庙宇叫“若康拉康”，相传是琼结境内历史最悠久的庙宇，为吐蕃时期牟尼赞普的妃子昂琼白所创建）、望果节、婚庆典礼、春耕仪式等庆典活动中表演。

仪式中，按照顺序，首先由男士唱“甲江”，随后说唱 “百”，其后由女士唱“顶鲁”（流传于西藏古老仪式歌舞长调的一种类型），中间伴着“亚森”舞（是寺院羌姆的一种形式）。

民间传说，“亚森”起源于五世达赖喇嘛阿旺洛桑嘉措时期，是当时的琼结宗所辖日吾德庆寺举行的旧西藏上官换届仪式上的开场舞。因为仪式的举办，金珠村当年不用纳税。该仪式的主要人物分4种：果本，即领唱人；果佑，即果本的私人助理；谐玛，即舞女；靶珠，即戴有黄色帽子的男性舞蹈者。

今年76岁的索朗班丹老人，就是在这般场景中带领金珠村的“壮士们”领唱“百”，歌词内容译文如下：

嘎瓦啦……吉瓦啦！

东方贡拉岗顶

至尊召我上山

身着法衣召唤

……

嘎瓦啦……吉瓦啦！

东方贡拉岗腰

头领召我上山

佩戴弓箭召唤

……

嘎瓦啦……吉瓦啦！

东方贡拉岗脚

阿妈酒保召唤

待我敬酒献茶

……

随后，老人继续唱一段“甲江”，歌词中表达了古代勇士们如何在出征前以祈求战神、赞美兵器等方式鼓舞士气的英勇奋战精神，歌词译文如下：

锡制铠甲饰英雄城，

头盔耀眼日照雪，

上等盔旗似彩虹，

箭筒形如比丘姿，

英雄始祖格萨尔，

佩剑好似正饮血，

……

通过这些歌词大意，源自金珠村的“百”和“甲江”的年代久远便可见一斑。

“文化大革命”破四旧运动中，金珠村村民无人敢说唱“百”和“甲江”，这直接导致了传统金珠村“百”和“甲江”陷于濒危失传状态。好在，随着这场浩劫的结束，在当地党委、政府和村“两委”的共同努力下，“百”和“甲江”日渐得以恢复。

上世纪80年代起，金珠村的“百”和“甲江”艺术，在当地的藏历新年、婚庆典礼、春耕等仪式中又开始恢复演绎，人们开始传唱。

尽管，随着国家对文化保护力度的加大，使“百”和“甲江”说唱艺术日渐恢复，但可能面临断代断层现象仍然威胁着这项拥有悠久历史的民间瑰宝。为此，金珠村村民、自治区政协委员扎西平措开始为恢复濒临消亡的“百”和“甲江”艺术而奔走。

扎西平措，曾担任第六届、七届琼结县人大代表；2004年，当选为第八届山南地区政协委员；2008年至今，连续当选为第九、十、十一届自治区政协委员。

2005年以来，扎西平措召集当时仍健在，并且能够传唱“百”和“甲江”的几位老人，组织他们现场录音、记录，通过手把手地“教”与“学”的形式，相互传承、相互教学、背诵歌词。利用在村里农田劳作过后的业余时间，学习传统民间说唱艺术“百”和“甲江”。

从最初由扎西平措掏个人腰包用2000元作为这个临时组织学员的误工费，到得到村“两委”班子的全力支持与配合，渐渐形成了金珠村目前比较完整且能够传承“百”和“甲江”的当地“民间文化保护小组”。

说到“民间文化保护小组”的成立，金珠村原第一书记扎西加措介绍说，流传于基层的一些依靠口头和行为传承的民间文艺、技艺、礼仪、节庆等文化遗产正濒临消亡；而大批青年出走城市的现象也造成了民间文化传承后继乏人的尴尬局面。他说：“针对这些棘手的问题，近年来，金珠村一些有识之人自愿成立了‘民间文化保护小组’，大家采取有效措施，各负其责，对村里民间传统文化加以保护，通过挖掘历史、抢救歌词、传承人现场录制视频等工作，目前，金珠村‘百’和‘甲江’保护与继承工作已初见成效。”

据了解，目前，金珠村能够扮演、传承“百”和“甲江”的人员大多为50岁至75岁的男性以及50岁至80岁的女性，还健在的传承人主要有76岁的索朗班丹、61岁的土登坚参、61岁的达瓦扎西，以及20余位年轻学员（传承人后备人员）。

一直以来，国家非常重视西藏传统文化的保护、传承和发展工作。在国家和自治区的高度重视和相关政策的大力支持帮助下，2017年1月，琼结县文广局把被专家们誉为音乐活化石、流传于金珠村的“百”和“甲江”艺术录入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尽管如此，记者在调查中也了解到，关于这项艺术仍存在一些迫在眉睫亟待解决的问题。包括“百”和“甲江”健在的传承人索朗班丹老人年事已高（现年76岁），而当地年轻的、新一代学员存在随时流失等现象，这使得“百”和“甲江”艺术的活态传承工作亟待开展，相关抢救性的如资料保存、记录、整理等工作也需专业人才的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