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4600米 可可西里帐篷警务室守护藏羚羊迁徙记

“到了五道梁，生死两茫茫。”这是可可西里五道梁一带流传已久的俗语，道尽了此地的严酷。

五道梁海拔4600米，6月的夜间气温依然逼近零下10摄氏度，寒风呼啸、氧气稀薄。在这片生命禁区，几顶帐篷在广袤的荒原上格外显眼。这里是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公安局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公安局“藏羚羊迁徙护航帐篷警务室”。

近日，中新网记者探访该警务室，高反引起的头痛让人难以思考。教导员才仁闹布说：“现在条件好多了，不用到处找水源，喝的是瓶装矿泉水，也有氧气瓶供吸氧。”这位36岁的青海藏族，自幼便听着索南达杰的故事长大，他的弟弟在西藏阿里当兵，兄弟俩一个守国门，一个守生态之门。

6月10日傍晚，青海省可可西里五道梁，“藏羚羊迁徙护航帐篷警务室”和远处的昆仑雪山。江飞波 摄

帐篷数公里之内，偶尔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藏羚羊悠闲觅食，远处昆仑雪山延绵。每年5月至7月，来自青海、西藏、新疆的雌性藏羚羊需跋涉数百公里前往可可西里卓乃湖一带产仔。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藏羚羊监测和保护。”才仁闹布介绍，迁徙的藏羚羊通常先会穿过专为迁徙而建设的青藏铁路五北大桥，然后跨过青藏公路，一路向西。

他们一般利用望远镜和共享中国科学院的监测设备，对迁徙通道周边的藏羚羊进行监测。一旦发现藏羚羊有迁徙动态，便立即启用交通信号灯对青藏公路实施临时交通管制。如今，过往的大车司机，还有游客等，都会配合停车、静默，等待藏羚羊通过。

辅警巴德东周介绍，他来自玉树曲麻莱县，已在可可西里工作7年。他主要负责交通管控，那座陪伴他们度过无数寒夜的小火炉被视为宝贝，每次进山都带着。谈起为何留下，他说五道梁周边的藏羚羊多是从曲麻莱县过来的，“算是护航家乡的藏羚羊”。

6月10日，青海可可西里“藏羚羊迁徙护航帐篷警务室”内，民警刁玉伟为大家煮面，这是当天参与藏羚羊迁徙护航队员们的晚饭。江飞波 摄

30岁的扎西文德是青海大学工商管理专业毕业生，他记得八九岁时，叔叔带他看纪录片《平衡》，先辈们保护藏羚羊的故事深深震撼了他。日常护航藏羚羊迁徙时，他主要负责使用望远镜观测羊群动向，“过迁徙通道时，头羊也会观望。”他期待7月前往卓乃湖巡山，期待在那里看到万羊栖息的景象。

民警刁玉伟系主动申请下沉到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公安局。他深知这里的凶险，曾在巡山可可西里的过程中遭遇多次车辆陷车，但他依然选择来到这里，力所能及地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种坚守的背后，是藏羚羊种群数量的显著增加。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公安局副局长赵新录，自1997年便投身此项工作。他见证了可可西里藏羚羊从20世纪90年代的不足2万只到如今逾7万只。

赵新录回忆，当年青藏铁路格拉段(格尔木至拉萨)建设前，铁路部门专门征求了保护区意见，根据藏羚羊的迁徙通道和栖息地情况设立了桥梁通道。他说，如今藏羚羊已完全接纳了这位“钢铁邻居”：部分藏羚羊甚至会在铁路桥下乘凉、避雨。

6月1日，一群藏羚羊在可可西里五道梁区域穿过青藏公路，往卓乃湖方向迁徙行进。总周永旦 摄

在藏羚羊迁徙季，周边的施工工地也会主动配合停工或调整施工时段等。才仁闹布说，这体现了各方对可可西里生态以及“高原精灵”的尊重。

夜幕降临，五道梁风声凛冽。帐篷里火炉噼啪，高压锅煮面的香气弥漫。才仁闹布与同事们围坐，细数护航迁徙季以来同事间的配合，让多少藏羚羊踏上了迁徙之路。他们身后，“钢铁巨龙”飞驰，越过铁路和公路的藏羚羊悠然自得，一路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