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西里巡山日记｜夜宿卓乃湖

新华社西宁8月11日电（记者江毅、王金金）夜晚，卓乃湖笼罩在一片黑暗中，接近零摄氏度的气温将人带回寒冷的冬夜。

想象当中，无人区的夜晚应该是在一片星空下，点燃篝火，同伴们围炉夜话，聊着天、唱着歌。

事实上，在无人区最难熬的就是黑夜。夜晚温度骤降，暴雪、狂风随时“光临”，随之而来的还有眼放绿光的狼、高大凶猛的棕熊。

夜晚来临前，在青海省公安厅森林警察总队可可西里森林公安局巡山队的指挥下，队员们把车围着帐篷停了一圈，然后再把帐篷的钢钉深深扎进土里，给车加满油，准备把汽车大灯开一整晚。

这是7月8日在可可西里卓乃湖区域拍摄的营地。新华社记者 张龙 摄

即便如此，当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无人区的寂静仍然令人感到恐惧，耳边除了刺骨的冷风外，偶尔还能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声。

当巡山队员支起锅煮牛肉的时候，他们通过望远镜发现周围山坡上先后出现了多只狼和熊，最近的一只熊离帐篷不到500米。

“大概是肉香味把它们吸引过来了。好在现在是可可西里食物丰富的季节，这些猛兽应该瞧不上我们这些送上门的‘外卖’。”可可西里森林公安局辅警尼玛扎西开玩笑说，“野生动物不会轻易攻击人类。有次我们在可可西里太阳湖边扎营，睡醒后才发现，帐篷外面有一圈狼的脚印。”

聊天过程中，巡山队员告诉记者，这几年一些人不顾危险贸然进入无人区，给巡护工作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几年前，我们还碰到过骑着自行车来穿越可可西里的外国人。”可可西里森林公安局辅警袁广明说，由于语言不通，他们只能通过肢体动作来交流，“我向他们比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疯狂蹬双腿，意思就是让他们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尽快骑车离开无人区”。

当记者还在回味袁广明的故事哈哈大笑时，带队的可可西里森林公安局三级高级警长赵新录说：“这故事我都听得耳朵快要长茧了。”

在无人区巡护，队员们大多靠聊天打发时间，一来二去能聊的话题都讲完了。“现在我们巡山，头几天都憋着互相不说话，过几天再聊，免得没话说。”赵新录笑着说。

7月8日，在可可西里卓乃湖区域，巡山队员尼玛扎西在帐篷里吃晚饭。新华社记者 张龙 摄

夜色渐浓，帐篷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这时，队员们却把汽油喷灯给灭了。“帐篷里本来氧气就不多，一直点着火，只会让人更加缺氧。”尼玛扎西说。

月光透过帐篷顶破裂的缝隙钻了进来，拖着疲惫的身体，队员们拿出了各自的“马搭子”：一个长条状的棉质褡裢，里面裹着一个睡袋，刚好能钻进一个人。

顶着高原反应，记者终于等来了天亮。晨光透过薄雾洒向车窗，一辆车的车门突然开了。巡山队员说，为了保证队伍的安全，尼玛扎西半夜回到车里，独自守了一夜。（视频记者：张龙、杜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