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牦牛奶的产业突围路

红原开发的牦牛乳系列产品。刘文佳 摄

7月14日，红原县安曲镇下哈拉玛村，牧民克科将新挤的牦牛奶送到村里的收奶站。他家里养了70多头牦牛，这两天进入产奶旺季，“每天能送200斤左右的鲜奶过来。”

克科交售的鲜奶，会被运往红原·西部牦牛产业集团。该集团的前身是红原奶粉厂，从红原奶粉厂建厂算起，这家本土企业已经走过70年。虽然起步早，但红原牦牛奶产业受多种因素制约，长期没有走出奶粉这一单一品类的局限，发展相对缓慢。

此前，红原被确定为全国第一批草原畜牧业转型升级试点县，试点目标是打造牦牛全产业链，牦牛奶产业也是其中一环。聚焦延链补链强链，从供应端、消费端两头发力，一场打造牦牛乳制品全产品体系的攻坚战在红原打响。

诊断 产业发展缓慢，卡在哪里

红原平均海拔3600米以上，是阿坝州唯一的纯牧业县，以牦牛养殖为主，牦牛保有量超过47万头，牦牛奶产量也不小，但此前，红原牦牛奶产业化的步子一直迈不开。

“这跟奶源供应有关系。”红原县副县长兰刚说，以往红原绝大部分牧民遵循“逐水草而居”的传统放牧方式，牦牛长期面临“夏肥秋壮、冬瘦春乏”的困境，产奶量不稳定，尤其是在冬季饲草短缺时，很多牦牛都会出现“断奶”情况，“这从源头上影响了牦牛乳制品的生产。”

用手挤、用桶装的传统牦牛奶采集方式，也难以满足标准化的生产需求。四川红原菊乐牦牛乳业有限公司负责人罗强说，新鲜牦牛奶营养丰富，如果不按照无菌操作采集，容易滋生大量微生物，“这是牦牛奶产生膻味的重要影响因子，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消费者的接受度。”

此外，红原县畜牧服务中心主任尕让彭措分析说，红原草原面积广阔，牧民居住分散，交通相对不便，鲜奶采集后无法及时送到车间加工，也是影响牦牛乳制品风味和口感的重要因素。

奶源供应的不稳定，还影响到了产品研发和市场开拓。此前，红原的牦牛奶加工企业仅有红原奶粉厂和几家小作坊，产品研发缺乏动力，品牌推广更是无从谈起。

破题 从牦牛奶源开始，完善体系

2024年，由红原县招商引资成立的四川红原菊乐牦牛乳业有限公司投产，与红原·西部牦牛产业集团一南一北，隔红原县城相望，成为撑起红原牦牛奶产业发展的两大“龙头”。

一老一新两家企业，提出了一个共同诉求：从牦牛奶源开始，建立一套标准化的生产体系。

“为了打破产业发展瓶颈，我们投入8000万元，建成了全域现代化奶源体系。”兰刚说，一方面，该县通过麦洼牦牛冻精等方式改良品种，提升了产奶量；另一方面，建设了遍布全县的收奶站和超3000公里的运奶线路，让牧民可以就近交售牦牛奶，收集到的牦牛奶也能尽快送到厂区。

收奶站同时也成了操作技术规范的示范点和推广站。“牧民交奶后，我们就会交给他们一套干净的食品级奶桶。”西部牦牛产业集团副总经理、红原生产中心总经理杨勇说，统一设备，能更好地保证卫生达标。同时，企业还利用交售奶的契机向牧民开展培训，克科近两个月就已经接受了2次培训，“讲了奶头消毒、奶桶清洗、营造无菌环境等专业知识。”

此外，红原县还试点推广了牦牛挤奶器等新装备，在减轻牧民劳动压力的同时，更好地保障奶源品质。

牧民在奶站交售的牦牛奶，都要经过工作人员的现场取样检测。检测合格的牦牛鲜奶，由冷链运输车直接运往厂区车间加工，中途几乎不会再与空气有接触。通常2小时内，便可完成鲜奶收购、冷却、储存。

创新 以科研为产业赋能，打造“爆款”

在四川红原菊乐牦牛乳业有限公司厂区，“搭乘”冷链运输车而来的牦牛奶，被密闭管道直接送上现代化加工生产线，在无人车间内完成全部加工工序。“这是我们新上的加工设备，过去一天只能加工2至3吨新鲜牦牛奶，现在1个小时就能加工10吨。”罗强介绍。

科研赋能，产业创新成果不断涌现。例如，由四川菊乐牵头研发的牦牛乳鉴别关键技术创新及精深加工产业化应用新技术，获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技术进步奖一等奖。

架构在良好奶源与科研实力上，牦牛乳制品的产品研发加快推进。目前，红原已经推出牦牛酸奶、巴氏奶、酥油、冰淇淋、有机高钙奶、奶酪、黄油等系列产品。其中，牦牛酸奶、牦牛乳冰淇淋迅速成为“爆款”。

此外，红原县还联动中国农业科学院、浙江大学、四川大学等科研院所和高校，持续开展牦牛乳营养成分专项研究，量化验证牦牛乳活性营养价值，进一步为牦牛乳制品的市场开拓铺路。

产品的核心竞争力也让红原在牦牛乳制品领域有了更多话语权。四川红原菊乐牦牛乳业有限公司牵头成立了覆盖川甘青三省的牦牛产业联盟，为牦牛奶产业的发展进一步聚智聚力。

产业高质量发展，也为牧民带来了更多利好。记者从红原县科学技术和农业畜牧局了解到，今年的牦牛奶收购价较往年提升了0.2元/公斤，仅两家龙头企业，预计就将支付奶款超1.2亿元。

“上半年，我家的牦牛奶已经卖了10多万元，比去年上半年收入高。”克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