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最美格桑花”卓嘎：戍边的卫士，国家的坐标

“高原最美格桑花”卓嘎——

戍边的卫士,国家的坐标

■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晏 良 李国涛

一家三口孤独坚守苦寒之地,几十年如一日放牧戍边,像格桑花一样扎根雪域边陲,默默守卫着3644平方公里的玉麦……这些在常人眼中不可思议的事,在卓嘎的嘴里却云淡风轻——

“我们守在边境,只是做了平凡的事。”

33年前,年轻的藏族姑娘卓嘎从父亲桑杰曲巴手中接过背包,扛起西藏隆子县玉麦乡乡长的担子,行走在为国巡边的路上。

走累了,卓嘎会仰望雪山,想起父亲捧着亲手缝制的那面五星红旗告诉她的那句话,“家是玉麦,国是中国”。

今年9月,卓嘎将迎来60岁生日,她的步履有些蹒跚,但放牧巡边的路,还在她的脚下——

“放牧就是巡边,隔段时间不去走走,心里就不踏实!”

“只有人在,家才能看好,土地才能守住”

守家不易。玉麦自然环境恶劣,不产玉,也不产麦子,每一粒粮食都需要从山外运进。每一次,桑杰曲巴都要赶着牦牛,如同探险家一般,花上十几天,穿越沼泽遍布的原始森林,翻越3座海拔5000多米的雪山,才能蚂蚁搬家似的将珍贵的青稞驮回玉麦。

玉麦乡成立后,桑杰曲巴就担任乡长,一干就是29年。随着山外的生活越来越好,乡民纷纷内迁。后来,桑杰曲巴的妻子病故于外出寻医的马背上,小女儿也在暴风雪中夭折,玉麦乡只剩下桑杰曲巴和卓嘎、央宗父女三人。

生活艰苦,桑杰曲巴却从未动过“向后转”的念头。卓嘎和妹妹央宗曾哀求父亲:“阿爸,我们搬走吧!”桑杰曲巴却告诉她们:“如果我们走了,这块地方就没人守护了。”

桑杰曲巴找来红布和黄布精心剪裁,在红布上缝上五个黄色的“花朵”,告诉卓嘎和央宗姐妹俩,这是中国的象征——五星红旗。

这一天,玉麦山谷第一次升起国旗。“只有人在,家才能看好,土地才能守住。”桑杰曲巴常常面对雪山,喃喃自语。卓嘎和央宗姐妹俩耳濡目染,把父亲的话牢牢记在心间。

1996年7月,卓嘎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25年来,她始终牢记一名共产党员的神圣使命,“家是玉麦,国是中国”8个字像火炬般在她的胸膛燃烧跳动。

2001年,桑杰曲巴去世,卓嘎和央宗循着父亲走过的路继续放牧戍边。长期翻山越岭,卓嘎练就了一双铁脚板。“有时,姐姐一走就是一整天。”央宗说。

在卓嘎身上,央宗分明看到了父亲桑杰曲巴的影子。

“共产党派来解放军,我们守土护家的底气更足了”

守边岁月里,卓嘎和央宗走到哪里,就把国旗带到哪里。每每看到这抹绚烂的中国红,姐妹俩就会觉得,玉麦距离北京,并不遥远。

随着时间的推移,玉麦这个曾经的“三人乡”渐渐有了更多住户。

豺狼来了有猎枪,亲人来了有好酒。那一年,西藏军区某边防团一支戍边小分队翻山越岭进驻玉麦,从此扎下了根。那天,卓嘎与乡民们身着节日盛装,手捧洁白的哈达,像对待亲人一样迎接“金珠玛米”。

“共产党派来解放军,我们守土护家的底气更足了。”卓嘎笑得合不拢嘴。

乡民们与“金珠玛米”的情缘如玉麦河水,连绵不绝。此前,玉麦作为雪山驿站,官兵们巡逻路过时往往在此借住一宿。卓嘎向乡民们提议,腾出空余的屋子给“金珠玛米”住。

宿营玉麦,官兵不留下一片垃圾,却留下大米、罐头等物资。巡逻路险,官兵负重不易,卓嘎和乡民们说:“他们是共产党的‘菩萨兵’。”

玉麦山环玉麦水,玉麦水绕玉麦山。驻扎下来的官兵与玉麦乡民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卓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2017年10月28日,习主席给卓嘎、央宗姐妹回信,勉励牧民群众像格桑花一样扎根在雪域边陲,做神圣国土的守护者、幸福家园的建设者。品读信中的一字一句,卓嘎热血沸腾,更加坚定了跟着共产党、跟着解放军放牧戍边的决心。

去年年初,玉麦乡军地基层党组织结对共建试点工作火热展开,卓嘎和央宗作为特邀嘉宾,为新发展党员戴党员徽章、送党章,带领新战士重走桑杰曲巴的巡边路。在今年的党史学习教育中,卓嘎将父亲的事迹搬上课堂,引发玉麦军民强烈共鸣。

“日子好了,更要听党话跟党走,守好玉麦的一草一木”

沐浴着党的春风,如今的玉麦乡焕然一新,通了水、电、路,学校、卫生院、室内运动场一应俱全。

“阿爸,今天的玉麦如您所愿。”闲暇时,卓嘎喜欢坐在玉麦河边的石头上,听河水叮咚,看雾锁群山,回忆过去、憧憬未来。玉麦已建成西藏自治区“幸福美丽边境小康示范乡”,卓嘎和乡民们都搬进了装配式结构的藏式民居。

“没有共产党,哪来玉麦今天的幸福生活?”卓嘎时常告诫子女,“日子好了,更要听党话跟党走,守好玉麦的一草一木。”

在卓嘎新家的旁边,是桑杰曲巴旧居。自去年整修翻新以来,旧居已接待了40余拨游客。央宗的儿子索朗顿珠主动请缨,兼职担任旧居的讲解员。

索朗顿珠是从玉麦乡走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毕业后放弃城市待遇优厚的工作,回乡加入巡边队伍。“我的根在玉麦。”索朗顿珠说,“我们年轻一代一定会传承发扬好先辈的精神,玉麦的明天一定更加美好。”卓嘎的大女儿巴桑卓嘎2019年大学毕业后,也回到了玉麦,成为乡村振兴专干。

新生代戍边力量逐渐成长壮大,是卓嘎和玉麦乡民的共同期许。让卓嘎更欣喜的是,去年9月,适龄青年尼玛扎西和次仁旦巴,披红戴花走出山谷,踏上军旅征程,成为玉麦历史上首批应征入伍青年。

玉麦初夏,雨水的滋润绿了青草,肥了牛羊。玉麦山谷间,党旗与国旗两抹红色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鲜艳。

卓嘎又赶着牛群上了山。虽然放牧风餐露宿,一路艰辛,卓嘎却乐此不疲,因为,放牧就是巡边——

“有国才能有家,没有国境的安宁,就没有万家的平安。祖国疆域上的一草一木,我们都要看好守好。”

(本栏图片新华社发)